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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乡·天堂(连载三)

2003年6月26日下午3:00,拉萨贡嘎机场,天高云淡,从舷梯下来时,就有回家的亲切感,西江在西藏,游子回故乡。

戴口罩的警察和全副武装的空港工作人员,对这些圣地卫士来说,我们这些天外来客个个“疑似非典”,特殊时期,大家非常配合,排长队一个个过,出机场花了45分钟,为没有一例“非典”的西藏继续纯净,没人有怨言,可见,环境能净化人。

迎着“常州·宋江”的牌子走去,强巴师傅奉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李支之命,来接站。从机场到市区一个半小时的车程,他一小时就跑完了,我都未及细看拉萨河和连绵不断的高原大山,甚至连“高原反应”也来不及,就在一家清真餐馆端上了酒蛊,“眼镜平头”的李支如同成都阿川们一样好客热情,等我想好托辞,他已酒蛊朝天了,得!成都朋友白关照了,三蛊下去,脸热心跳,哪还记得“上高原第一天不要喝酒”的忠告?何况李支也痛风,“痛龄”和年龄一样,长我六年,属虎的他喝起酒来虎虎生风,感染得我快马加鞭,很快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了。

等李嫂送来痛风药,两位“痛友”已一瘸一拐地走出餐馆,没能成行的刑侦专家刘持平局长听到他的学生李支和我一见如故,大为感叹。酒后,李支去案发现场,我回宾馆“案发”,胸闷、气喘、头痛、步履沉重,一系列高原反应赶来,给我上课了。

凌晨一点,症状加重,又不敢惊动谁,只得坐起来看高原的夜:黑如铁,静如雪。

好不容易捱到清晨六点,起床,散步。因为和江南有两小时时差,七点还不见太阳起床,黑暗中,往大昭寺的街上,佛教信徒络绎不绝,口中念念有词,手中转经筒有节奏地转动,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也转移不了他们的视线。被这种虔诚和圣洁打动的我,也随人流流向大昭寺,一走神,踩上了匍匐前行的信徒,呵呵,信仰不容走神!

大照寺门没开,门口已伏满了从各地跋涉而来的藏教徒,立起来,跪下去,扑向大地,面向佛祖,面向心灵,身心一致,天人合一。只有到了西藏、到了拉萨,才懂得什么叫宗教?

藏教徒是艰辛的,从身体上看大多营养不良,他们节衣缩食一路匍匐,就为信仰而来,藏教徒是圣洁的,圣洁得完全超脱了尘世的喧嚣和肉身的肮脏。八角街迷漫着檀香,大昭寺金顶闪闪发光,迷漫着檀香和酥油味的八角街,让我有点恍惚、有些感伤:我不是藏教信徒,我只是过客,我是或生或卧或跪或匍的信徒中行色匆匆的异类;留下,破坏这里的和谐,离开,去哪里?

亚宾馆、吉日旅馆、八廊学旅馆三家散客中心的留言板上,横七竖八挂满了找伴的贴子,却没有我的同路人。无奈,也在八廊学留贴,大意是:江南行者一人,欲往林芝雅鲁藏布、定日珠穆朗玛等地,是否有人同行?

一整天,手机沉默,注定我独行?